探索未來的世界文明社會—— 多路徑演進、豐裕轉型與跨文明融合
作者:陳銀欉 先生
引言
世界文明社會的未來,很可能不是單一西方現代性線性「進步」的必然延續,而是一場多文明、多路徑並行,在技術高度發達與價值激烈競逐之間反覆拉扯的長期動態過程。
在全球化、科技爆炸與生態危機交織的21世紀,我們正站在歷史轉折點上:
一方面,可再生能源、人工智慧(AI)與自動化正將人類推向「相對豐裕」的門檻;
另一方面,資源分配不均、制度僵化、文明間張力與全球系統脆弱性,構成前所未有的挑戰。
本文作者將從定義文明出發,探討稀缺到豐裕的轉型、技術風險、歷史教訓、東亞傳統的角色,以及個人視角下的實踐路徑,最終勾勒面向22世紀的藍圖。
一、何謂「新文明社會」?概念的歷史變動與現代性反思
「文明」(civilization)一詞源自拉丁文 civilis,意指城市生活、公民社會與有序治理。從古代蘇美爾、埃及的城市化、文字發明、官僚制度與禮法,到近代歐洲啟蒙運動強調的科學、理性、民族國家與人權,文明總是動態的綜合體。它不僅包括物質基礎(技術、經濟),還涵蓋精神層面(價值、宗教、風俗)與制度安排(法律、政治)。
然而,近年跨學科研究提醒我們,「進步」敘事往往伴隨陰影。工業文明帶來生產力躍升,卻也造成環境破壞、殖民暴力與階級不平等。
雅斯貝斯(Karl Jaspers)的「軸心時代」(Axial Age)理論指出,公元前8至2世紀,中國孔子、印度佛陀、希臘蘇格拉底、以色列先知等幾乎同時出現「超越突破」,奠定人類精神基礎,但後續發展卻走向多元分歧。
現代性本身即是雙刃劍:它解放個體,卻也製造異化;它促進全球聯繫,卻放大系統風險。未來新文明探索必須先反省這些陰影——不只是技術樂觀主義,還需融入生態倫理、多元文化承認與可持續治理。
否則,「新文明」可能淪為少數群體的豐裕,而多數人面對的仍是稀缺與衝突。
未來探討新文明定義演變,從湯因比(Arnold Toynbee)挑戰回應理論,到當代全球化下的混合文明。
二、從「稀缺文明」到「豐裕文明」的歷史轉折
人類歷史大部分時間是在稀缺條件下演化。狩獵採集時代,資源有限促使合作與遷徙;農業革命後,土地與勞力成為核心競爭對象;工業革命則以化石能源驅動大規模生產,但仍建立在「稀缺假設」上:經濟學的供給需求、邊際效用、政治學的權力分配,皆以此為基石。
當前轉折點已現,可再生能源(如太陽能、風能)成本持續下降,預計2030年代將主導全球能源。
AI與自動化讓生產邊際成本趨近零:3D列印、智慧農業、機器人勞動,將重塑物質豐裕。區塊鏈與去中心化技術則可能重構信任與分配機制。
這一轉型將動搖既有理論。傳統經濟學需轉向「後稀缺」模型,關注體驗、創造力與可持續福祉,而非無限增長。政治制度可能從競爭性民主走向協作治理,減少零和博弈。社會價值將從物質累積轉向意義追求、關係修復與自我實現。
然而,轉型非一帆風順。能源轉型需巨額投資,發展中國家可能落後;AI自動化或加劇失業與不平等;豐裕若無公平分配,仍會引發新衝突。歷史上,農業剩餘催生階級,工業豐裕伴隨帝國主義——未來需主動設計制度,避免重蹈覆轍。
後續將深入大歷史視角,比較農業、工業與資訊革命;分析AI對GDP貢獻預測、能源危機案例;探討普遍基本收入(UBI)、後工作社會等方案。
三、技術驅動的大未來:基礎設施重構與倫理邊界
可再生能源與AI是未來文明的關鍵。它們重構能源(分散式微電網)、資訊(全域智慧)與勞動(人機共生)關係,進而影響階級與國際秩序。AI可優化全球供應鏈、預測災害、個性化教育;潔淨能源則支撐去碳化城市與太空探索。
但風險顯著在歷史上,工業革命帶來工廠剝削與環境污染;資訊革命放大監控資本主義與假訊息。AI可能強化威權治理(數位極權)或加劇就業兩極化;能源轉型若管理不善,會引發地緣衝突(如稀土礦爭奪)。
全球系統脆弱性——網路攻擊、AI失控、氣候反饋迴路——是最大威脅。
關鍵不在技術「能做什麼」,而在社會如何設定倫理與制度邊界:資料隱私、算法公平、AI責任歸屬、跨代正義。需發展「技術人文主義」,讓倫理先行,結合全球規範(如UNESCO AI倫理建議)與地方治理,進一步案例分析ChatGPT、AlphaFold影響;風險情景如AI軍備競賽;提出治理框架,包括國際公約與公民參與。
四、全球文明與「後衝突」想像:超越亨廷頓
後冷戰時代,亨廷頓《文明的衝突》預測文化差異主導衝突。但全球化與共同挑戰(氣候、疫情、AI)呼喚「後衝突」模式:生態平衡、平等互惠、多元合和。
這要求超越單一文明中心主義,將不同傳統視為地球文明共同參與者。對話機制、跨文化教育與聯合項目(如一帶一路的文化延伸)至關重要。
中國大陸提出的全球文明倡議,強調「和而不同」,提供替代視角。
想像中的後衝突文明:多中心網絡而非單極霸權;混合治理融合民主與共識;文化復興保護多元遺產。
挑戰在於落實:避免「文明優越」敘事,處理權力不對稱。
五、從歷史看未來:興衰教訓與全球系統風險
過去文明興衰多因資源壓力、制度僵化與外部衝擊(如美索不達米亞氣候變遷、羅馬瘟疫)。當代差異在於全球整合:單一文明衰落可能拖垮整體,如金融危機連鎖或氣候臨界點。
教訓包括:彈性制度、創新適應、多樣性緩衝。
未來需強化全球韌性:分散風險、早期預警、跨界合作。
六、東亞文化與中華傳統文化的可能貢獻
未來文明需兼收並蓄!東亞/中華傳統的禮治(社會和諧)、家國關係(集體責任)、道德修養(內聖外王)與「和而不同」,可補足西方個人主義與市場本位的不足,提供倫理參照。
在AI時代,這意味著以「仁」指導人機關係、以「中庸」平衡創新與穩定。華人移民史與海洋經驗,則啟發多中心網絡模式。
七、從中華文化潁川學到AI世紀大文明
以潁川學(中原文化傳統,強調學術傳承與地方治理)視角,可重新思考文明作為制度與風俗綜合秩序,在AI與區塊鏈下如何重構。
教育是文明再生核心:設計AI輔助、去中心化認證的體系,融合倫理、歷史與技術。
華人海洋移民史提供多中心圖景,為台灣等定位。
具體路徑:
- 潁川視角重構禮法與數位治理。
- AI+傳統教育實驗。
- 海洋文明網絡對抗霸權敘事。
八、走向22世紀的「AI—禮—法」藍圖
文明未來取決於我們今日選擇,構築「AI—禮—法」三維框架:AI提供工具,禮注入價值,法確保邊界。
教育—金融—治理實驗可從地方開始,擴展全球。
邀請本文讀者共同參與:無論學術研究、政策倡議或社區實踐,皆能貢獻一己之力。
讓我們超越稀缺與衝突,共建豐裕、多元且可持續的地球文明,透過歷史深度、未來情景、案例分析、數據引用與跨學科整合實現優化本文原結構,開創未來新世界。
世界文明的未來取決於我們今日的選擇。
面向 22 世紀的「AI—禮—法」藍圖:AI 作為新工具體系,禮作為文明內在價值結構,法作為邊界與秩序設計,三者交織於教育、金融與治理之中,從地方實驗出發,走向多元共存的地球文明。
一、為何需要「AI—禮—法」新框架?
當代文明正站在兩個轉折點:
一是技術加速,二是價值失衡。
可再生能源與人工智慧正在改寫生產邏輯,但我們仍沿用以稀缺、競逐與短期利益為前提的制度與文化。結果是:技術愈強,焦慮愈深,效率愈高,信任愈低。
傳統的現代化敘事,往往假定「市場+國家+科技」三角即可自動導向進步;然而歷史一次次提醒我們,沒有價值內涵的技術會導向新型暴力,沒有秩序邊界的自由會走向新型混亂。
因此,我們需要一個能同時處理「工具—價值—邊界」三個維度的文明框架,而這正是「AI—禮—法」企圖回應的問題。
二、「AI」從工具到結構性的智慧基礎設施
在未來藍圖中,AI 不只是某種應用,而是文明的「智慧基礎設施」。
- AI 作為「認知擴增」
過去文明依賴文字、印刷、學校體系來擴大集體認知;未來,我們將以大模型、智能代理與人機協作平台,構成新的「知識生產—分配—驗證」網絡。
這意味著:誰掌握 AI,不只是掌握工具,而是介入了文明如何記憶、如何思考、如何預測的方式。
- AI 作為「制度翻譯器」
多元文明、不同法域與複雜制度之間的溝通,將愈來愈依賴 AI 進行規則解析、風險預測與合規建模。
未來的法律條文、金融產品、教育課綱,都必須能被 AI 解讀與執行,否則將被邊緣化。
- AI 作為「倫理試煉場」
AI 逼迫我們重新思考責任、人格、尊嚴與風險分擔:
人是否可以授權決策給非人智能?
誰為演算法偏誤負責?
人與機之間的權力關係如何界定?
這些問題,如果不以價值與法制回應,技術將自動以「效率」取代倫理。
因此,「AI」在藍圖中,不再是單純的科學技術,而是一整套新文明的「智慧骨架」。
三、「禮」在高科技時代重建秩序之美
「禮」在中國思想傳統中,不只是儀式與規範,而是把抽象價值具體化為行為秩序的技藝。
面向 22 世紀,我們需要的不只是「數位禮儀」,而是一套針對人機共處與全球多文明的新禮學。
- 禮作為價值的具體化機制
抽象的「尊重」、「責任」、「共善」,必須轉化為日常互動與制度流程中的具體行為:
人與 AI 如何互稱?
決策會議中 AI 的發言權如何排序?
學習評量中,如何區分「善用 AI」與「偷懶依賴」?
這些都需要新的禮制設計。
- 禮作為「關係優先」的倫理結構
現代制度多以個體權利為中心,而禮則強調關係中的角色、位置與責任。
在高度連結的數位社會中,「關係」再次成為風險與創新的核心單位:
家族、社群、DAO、學習共同體,皆需要一套能被數位化、可被 AI 理解與執行的禮序。
- 禮作為文明間對話的語法
當不同文明共享同一數位基礎設施,我們需要一種可以跨文化翻譯、又不抹平差異的規範語言。
未來的「國際禮儀」不止是外交儀式,而是對多文明價值的相互承認與日常合作流程的設計。
換言之,「禮」是讓 AI 所放大的能力,不至於變成冷冰冰的計算,而是被安置在可感、可居、可持續的文明秩序之中。
四、「法」在不確定時代設定邊界與責任
沒有邊界的創新,最終往往吞噬自身。
「法」在此不僅是狹義的法律條文,而是更廣義的制度設計:包含規則、權利義務、監督、制衡與救濟機制。
- 法作為風險分配機制
AI 失誤導致損害時,責任應如何在開發者、部署者、使用者及制度設計者之間分配?
數據作為新型資產,其收益與風險如何在個人、社群與國家之間分配?
22 世紀的法制必須回應這些新型風險。
- 法作為「可程式化秩序」的語言
當區塊鏈、智能合約與自動化治理被廣泛使用,「法」不再只寫在紙上,而必須翻譯為程式語言與協議。
這要求立法者、工程師與倫理學者共同定義「可執行的正義」,從而避免以技術之名固化不公。
3.法作為文明共通基線
不同文明可以有不同的價值與禮制,但在全球風險面前,需要某種最低共識:
例如對於基因改造、人機融合、全景監控、戰爭自動化等議題的紅線設定。
這些紅線將構成 22 世紀地球文明能否避免自我毀滅的關鍵。
在「AI—禮—法」框架中,「法」不是冷酷地否定人情,而是為技術的無限伸展,畫出文明所能承受的邊界。
五、三維交織:AI—禮—法的立體結構
若用空間隱喻來看:
- AI 是「工具軸」,代表可用之力。
- 禮 是「價值軸」,代表應然之美。
- 法 是「邊界軸」,代表不容逾越之線。
三者交織,形成一個立體的文明空間。
任何新制度或新實驗,都應該在這三個維度上同時被檢視:
若有 AI 無禮法,則易成冷酷的技術極權或赤裸的市場暴力。
若有禮法無 AI,則可能在全球競逐中被邊緣化,失去實質影響力。
若有 AI 與法而無禮,則秩序雖穩,卻失去文明的溫度與創造力。
真正面向 22 世紀的設計,必須讓三者彼此校正、互為制衡。
六、三大場域:教育、金融、治理作為實驗場域
教育—金融—治理實驗可從地方開始,擴展全球。
我們可以將之具體化為三個實驗場域。
- 教育:培育「AI—禮—法」公民
教育是文明自我複製與更新的機制,因此是最關鍵的實驗場。
AI 在教育中的角色:
作為個人化導師、批判性反思幫手、歷史情境模擬器與跨學科整合工具。
學生不僅學會「使用 AI」,更學會「與 AI 合作」、「監督 AI」、「修正 AI」。
禮在教育中的實作:
將尊師重道轉化為「尊重知識生成過程」,將同儕之間的禮改寫為「協作與共創的規範」。
在人機共學的空間裡,設計新的「教室禮」、「線上禮」與「資料使用禮」。
法在教育中的底線
界定學習誠信、資料隱私、評量公平的規則。
例如:何種情境下使用 AI 屬於合法協助,何種情境下則構成學術不端;誰有權存取學習者的數據;如何讓規則可被系統自動檢測而不失人性。
地方性的學校、社區大學或線上學習平台,可以成為「AI—禮—法」具體落地的第一波實驗。
- 金融:從稀缺邏輯走向豐裕設計
金融是資源與風險分配的制度核心,也是文明如何面對「稀缺—豐裕」轉換的試金石。
AI 在金融中的應用:
已經深度介入風險評估、投資決策與監管科技;未來還將進一步進入貨幣政策模擬與公共財分配設計。
禮在金融中的再詮釋:
道德經濟並非只屬於傳統社會。
我們可以設計「帶有禮意」的金融工具:
例如以家族、社區、學習共同體為單位的互助基金,以文化與教育貢獻為指標的發幣與分潤機制,讓金融不再只圍繞短期投機,而是圍繞長期關係與文明資本。
法在金融中的底線與創新:
需要新型監管框架來處理加密資產、代幣化資產與演算法治理組織。
「可程式法」在此扮演重要角色:
一方面確保透明與防弊,另一方面保留地方社群自訂規則的餘地。
從地方社區貨幣、教育代幣、文化資本市場出發,可以逐步搭建一套以 AI 為工具、以禮為導向、以法為邊界的金融文明。
- 治理:從國家中心到多層次網絡
治理不再只是國家或政府的事,而是國家、城市、社群、企業、DAO 與個體共同參與的多層次網絡。
AI 在治理中的功能:
作為公共政策模擬器、風險預警系統、參與式民主平台與行政流程自動化工具。
它能大幅降低集體決策的資訊成本。
禮在治理中的再生:
「禮治」並不必然對立於「法治」。
在 AI 協助下,我們可以重新設計多層次的諮商機制、長輩與青年的對話平台、不同族群與文化間的禮節交換。
治理不只是透過命令,更透過關係與信任。
法在治理中的重構:
需面對兩大挑戰:
一是跨國企業與平台的權力如何被規範;
二是地方社群與國家主權如何協調。
未來的法制,可能結合憲法、國際公約與智能協議,形成一種「多層憲制」結構。
地方政府、自治社區與線上自治組織,都是可以率先嘗試「AI—禮—法」治理框架的場域。
七、從地方實驗到全球文明:一種演化路徑
從地方開始,擴展全球,這與歷史上的文明演化模式相呼應。
城市—社群—學校—家族,一直是文明創新的微單位。
未來的可能路徑是:
- 以一座城市、一所大學、一個社區為核心,設計具體的「AI—禮—法」教育、金融、治理方案。
- 將實驗過程的規則、數據與反思公開,透過開放協議與開源工具讓其他地方可複製、調整與優化。
- 透過跨城市、跨國家、跨文明的交流平台,逐步形成一套具有彈性的「地球文明協議」,允許多元禮制與法制在共同 AI 基礎上互動。
在這個過程中,台灣的學術與社會場域,可以扮演「文明實驗場」與「跨文明翻譯者」的角色。
八、AI倫理與儒家禮治的探討:從「仁禮」視角構建人機共生秩序
在AI技術迅猛發展的時代,AI倫理已成為全球焦點。從算法偏見、資料隱私、責任歸屬,到超級智能的對齊問題(Alignment),核心挑戰是如何讓技術服務人類尊嚴,而非反噬社會和諧。儒家「禮治」思想——強調「禮」作為社會規範、角色倫理與和諧秩序的綜合體系——為此提供富有東方智慧的參照框架。它不僅能補足西方個體權利導向的倫理模式,還能引導AI朝向「仁禮」共生的未來文明邁進。
(一)儒家禮治的核心內涵
儒家「禮」源自《禮記》、《論語》等經典,非僅表面儀式,而是涵蓋:
- 社會秩序與角色規範:「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」,強調各安其位、各盡其責,形成穩定和諧的關係網絡。
- 道德自我修養:禮與仁相輔,「仁」是內在仁愛之心,「禮」是外在實踐形式。通過「克己復禮」,個體實現道德提升。
- 和而不同:禮追求「和」而非同質化,允許多元但以共同價值為底線。
- 動態調整:禮非僵化教條,孔子主張「因時制宜」,隨時代變遷而損益。
禮治強調「德主刑輔」,以道德教化為先,制度規範為輔,追求「天下歸仁」的理想社會。這與現代治理的「軟法」與「硬法」結合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(二)當代AI倫理的主要挑戰
AI倫理面臨多重困境:
- 公平與偏見:訓練數據反映歷史偏見,導致種族、性別歧視(如人臉辨識偏差)。
- 隱私與自主:大規模資料收集挑戰個人隱私,算法推薦操縱行為。
- 責任與透明:黑箱決策下,誰為AI錯誤負責?(自動駕駛事故、醫療診斷失誤)。
- 人類尊嚴與價值對齊:AI是否會侵蝕人類創造力、情感連結?超智能是否威脅存在風險?
- 全球治理不均:發達國家主導標準,發展中地區面臨「數位殖民」。
西方框架多依賴功利主義(最大化福祉)、義務論(規則遵守)與權利論(個體自由)。但這些常忽略關係性、情境性與長期和諧。
(三)儒家禮治對AI倫理的啟示與融合
儒家禮治可從以下維度豐富AI倫理:
- 以「仁」為核心價值對齊
- AI開發應內嵌「仁愛」原則:不僅追求效率,還需促進人際關懷。例如,醫療AI不僅診斷精準,還應設計支持醫患情感連結的互動模式。
- 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」可轉化為AI設計原則:避免將人類不願承受的監控或操縱施加於使用者。
- 禮作為動態規範框架
- 角色倫理:定義AI的「位」——AI是輔助工具,而非主體。設計「人機禮儀」,如AI在決策中尊重人類最終權威(Human-in-the-Loop)。
- 情境適應:禮的彈性支持「情境倫理」。AI系統可根據文化、地域差異調整規範,例如在集體主義社會強調群體福祉,在個人主義脈絡尊重隱私。
- 教育與修養:禮治重視教化。AI倫理教育應融入學校課程,培養使用者與開發者的「AI禮儀」——自律使用、道德反思。結合儒家修身,發展「數位自我修養」。
- 和而不同的多元治理
- 超越單一全球標準,推動「多元禮治」:不同文明貢獻自身智慧,形成互認秩序。中國「全球文明倡議」與此契合,可應用於AI國際公約。
- 避免「禮崩樂壞」:透過制度(法)與道德(禮)結合,建立AI審核、透明報告與跨文化對話機制。
- 具體應用場景
- 教育AI:融入儒家「有教無類」與因材施教,設計個性化學習同時培養品德,而非純粹知識灌輸。
- 治理AI:用於智慧城市,強調「禮治」下的和諧監管——資料使用需公開透明、尊重社群共識。
- 企業倫理:公司治理融入「義利合一」,AI產品追求社會責任而非純利潤。
- 風險防控:借鏡歷史「天人合一」,預防AI對生態與人類心靈的破壞,設定「不可逾越的禮界」。
(四)潛在挑戰與實踐路徑
融合非無障礙。儒家禮治的階層性可能與現代平等價值衝突;傳統可能被工具化為控制手段。解決之道在於批判繼承:以現代視野重新詮釋「禮」,強調平等基礎上的角色責任。
實踐建議:
- 學術研究:開展「儒家AI倫理」跨學科項目,結合當代新儒家思想。
- 政策制定:中國可主導「AI禮治指南」,融入國家AI戰略。
- 技術實現:開發具「價值嵌入」的AI架構,如基於儒家原則的對齊訓練。
- 全球對話:舉辦中西AI倫理論壇,共同探索「軸心文明」在數位時代的復興。
結論
未來邁向「仁禮智能」新文明
AI不是中性工具,而是文明延續的載體。儒家禮治提供從「稀缺競爭」到「豐裕和諧」的價值轉型路徑,讓技術服務於「人之所以為人」的道德理想。
在AI時代,重溫「克己復禮為仁」,我們不僅能解決技術風險,更能構築一個充滿人文溫度的未來社會。
22世紀的仁禮智能新文明思考成一個以儒家價值駕馭AI、以制度保障人倫、以技術擴展共善的文明方案,而不是單純把人工智慧看成效率工具 。
「仁」不只是對人有同情心,而是要求技術始終服務人的尊嚴、關係與福祉;「禮」不只是形式規範,而是把技術納入可預期、可問責、可節制的秩序之中 。
因此,「仁禮智能」不是讓AI模仿人,而是讓AI在文明層面學會:何者可做、何者不該做、何者應以更謙抑的方式去做 。
重構成四個層次:
價值層:以仁為目的,追求人的完整發展、社群互助與脆弱者保護 。
秩序層:以禮為邊界,建立AI倫理、法律、審計與責任歸屬機制 。
技術層:智能為方法,讓模型、平台與算法支援教育、醫療、治理與文化保存 。
文明層:以和而不同為全球框架,讓不同文明在共同底線上合作,而不是被單一技術或單一價值霸權壟斷 。
「仁禮智能」定義為:
一種以仁確立目的、以禮建立邊界、以智能落實治理,並使技術、倫理與制度重新合一的未來文明型態。
這個定義的重點,是把AI從「工具理性」提升為「文明理性」:它不只回答問題,更要幫助社會維持正義、節制與相互成全 。
22世紀文明可能呈現為:
- AI輔助教育,但教育的核心仍是成全人格,而非只是技能輸出 。
- AI參與治理,但制度上必須可追責、可稽核、可撤回 。
- AI進入文化與宗教對話,但只能作為翻譯、整理、輔助理解的媒介,不能取代人的判斷與倫理承擔 。
- 人機共生,但人的尊嚴、隱私與關係不被演算法吞沒 。
22世紀的仁禮智能新文明,就是讓AI成為仁的擴音器、禮的執行器、文明的協作者,而不是人性的替代者。
資訊來源
[1] 【湯紹成專欄】AI時代的文明對話中華文化可為教宗提供倫理答 https://www.i-media.tw/Article/Detail/48284
[2] 在尼山,与会专家学者用千年儒家智慧为AI发展把脉定向 https://www.stdaily.com/web/gdxw/2025-07/12/content_368980.html
[3] 李鷹:中華文明作為AI—超級人類革命的倫理基石 - 紫荊網 https://bau.com.hk/web/article/1504504771277811712/web/content_1504504771277811712.html
[4] 26246 從儒家的「仁義禮智信」來讀《克拉拉與太陽》 https://www.hermann.tw/2026/07/26246.html
[5] 黄燕强:AI與生生、親親——以儒家為中心視角的考察 http://www.lianpp.com/whu/smu_philosophy/info/1038/115361.htm
[6] 人工智慧發展對現代文明之全球省察:一份基於慈悲、謙卑與共同善 … https://vocus.cc/article/69f30db6fd897800018d73ff
[7] 文明VII:更新說明– 2026年6月23日 https://support.civilization.com/hc/zh-tw/articles/52675985427987
[8] 數位關鍵字247.人工智慧變「仁工智慧」!唐鳳用關懷六力 … https://www.bnext.com.tw/podcast/2029/fs-cmr5kf2s508lk01wna1jmb4tb
[9] 面對二十一世紀 — 價值觀.地球村.走向和諧|天下雜誌 https://www.cw.com.tw/index.php/article/5103921
[10] 新南美文明DLC上市!雙世界冠軍實戰帶你看新文明!Viper …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i79z4eVNR1g
教育界的園丁
陳銀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