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潁川陳氏在台灣——從台北金包里老街、廣安宮到世界陳氏宗親的四百年歷史探索(下)
前言
一條老街,一座古廟,一部中原家族移民史
如果要尋找台灣北海岸陳氏先民留下的歷史足跡,現在的新北市金山的金包里老街是一個值得重新閱讀的地方。
今天的人走進金山,看到的是溫泉、老街、市場與觀光人潮;然而,若把時間往前推兩百年、三百年,甚至放入近四百年的台灣開發史中,眼前這條街便不再只是一條商業老街。
它是一條移民之路,也是一條開墾之路。
更是一條從中國東南沿海福建渡過台灣海峽,在北海岸落腳、繁衍、建立家園,最後再走向現代台灣與世界的生命之路。
在金包里老街中央,坐落著今日的廣安宮。
官方資料顯示,廣安宮早期稱「聚星堂」,主祀開漳聖王,形成於清代乾隆年間,是金包里重要的早期信仰據點。
金包里老街本身則已有三百年以上歷史,曾是北海岸重要的農產、漁獲與商業集散地。
因此,從「中原潁川陳氏—福建—金包里—廣安宮—開漳聖王」這條歷史軸線出發,可以看到的不只是某一個家族,而是一幅台灣漢人移民、宗族形成、地方社會與信仰文化共同發展的歷史圖像。
對於今日第十九世子孫而言,尋根的意義,也就不只是回答「我的祖先是誰」,而是進一步追問:
我們從哪裡來?
祖先為什麼渡海?
如何在台灣落地生根?
留下了什麼?
而我們又準備把什麼留給下一代?
一、潁川不是一個地名而已,而是一種陳氏文化歷史記憶
世界陳氏宗親談到堂號,「潁川」是一個極具代表性的文化符號。
中華傳統文化宗族以郡望、堂號建立共同的歷史記憶。「潁川」逐漸成為許多陳氏家族認祖、祭祖及族譜書寫的重要標誌。
但是研究族譜時必須特別謹慎:
同樣使用「潁川堂」,並不代表所有陳氏都是近代同一支派。
國家文化記憶庫及國家圖書館現存資料中,可以看到台灣不同地區都有《潁川堂陳氏族譜》,其原鄉與遷徙路線並不完全相同。例如有家族來自廣東嘉應州,也有族譜記載原籍福建平和。
因此,「潁川」比較適合作為陳氏共同文化源流與郡望的象徵;
真正研究金包里陳氏血緣世系,仍應回到:
「族譜、祖籍、渡台祖、祖先牌位、墓碑、土地契約、戶籍謄本及祭祀資料。」
如此才能把「文化上的潁川陳氏」與「血緣上的金包里某一房陳氏」精確銜接。
這也是研究宗族歷史最重要的原則:
尊重傳說,但以史料求證;敬重祖先,但不替祖先創造歷史。
二、從海洋看台灣:陳氏渡台是一場生存與冒險
研究台灣陳氏,不能只從陸地看歷史。
必須從海洋看歷史。
台灣海峽不是阻隔兩岸的牆,在數百年前,它同時也是人口、商品、文化、宗教與技術流動的通道。
福建沿海居民面對人口增加、土地有限、自然災害與生存競爭,一批又一批先民冒險渡海。
他們沒有現代輪船、氣象預報、導航系統與保險制度。
一次渡海,本身就是生命風險。
因此台灣早期移民史的背後,其實存在一種值得重新理解的「海洋冒險精神」。
離開故鄉,不代表背棄祖先。
恰恰相反,他們往往把祖先的姓氏、語言、信仰、神明、祭祀、生活方式一起帶上船。
人離開故鄉,文化跟著人走。
最後形成新的故鄉。
三、金包里:山、海、溫泉與移民交會之地
今日金山古稱「金包里」。
在漢人大量進入以前,北海岸已有原住民族群生活。因此討論金包里開發史,不能把歷史簡化成「漢人來了以後才有文明」。
比較完整的台灣地方史,應該承認不同族群在不同時期共同留下的足跡。
後來隨著移民增加,金包里逐步形成農業、漁業、交通與商業聚落。
官方觀光資料指出,今日金山老街即金包里老街,是北海岸重要的清代商業老街,已有三百多年歷史。
這個資訊非常重要。
因為「街」的形成,代表人口已經不是單純散居。
有人種田、有人捕魚、有人運輸、有人做買賣;開始出現店舖、市場、道路、寺廟與公共生活。
換句話說:
從荒地到聚落,從聚落到街庄,從街庄到地方社會,是一代又一代居民共同完成的文明工程。
陳氏先民,就是這段歷史中的參與者之一。
四、廣安宮:從宗族信仰走向地方共同信仰
金包里陳氏歷史中,非常值得深入研究的一個節點,就是今日的廣安宮。
交通部觀光署資料記載,金包里街市形成之後,漳州移民將開漳聖王信仰帶到當地,早期稱為「聚星堂」,於乾隆年間建立,戰後改稱「廣安宮」。
地方史料又顯示,這座廟宇早期與陳姓先民及開漳聖王信仰關係密切。
這提供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歷史現象:
宗族的廟,逐漸成為地方的廟;
一家人的信仰,逐漸成為一個社區的共同信仰。
開漳聖王陳元光本身具有「陳」姓文化象徵,而其信仰又隨漳州移民跨越海峽傳入台灣。
於是「血緣、地緣、神緣」在金包里交會。
血緣,是陳氏宗親。
地緣,是金包里居民。
神緣,是開漳聖王信仰。
三者結合之後,宗族不再只依靠血統維繫,而開始與整個地方社會建立關係。
這正是台灣傳統社會形成的重要方式之一。
五、從「陳家」到「金包里人」
移民第一代最強烈的認同,通常是故鄉。
第二代開始出生於台灣。
到了第三代、第四代,故鄉的意義便逐漸發生變化。
祖籍可能仍然記載福建某府、某縣、某村,但是出生、成長、婚姻、土地、祖墳與生活記憶,已經全部在台灣。
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歷史轉變:
「祖籍可以在海峽彼岸,故鄉卻逐漸成為腳下的土地。」
因此金包里陳氏的歷史不能永遠停留在「我們從哪裡渡台」。
更重要的是:
渡台以後,我們在這裡做了什麼?
有沒有開田?
有沒有修圳?
有沒有經商?
有沒有參與寺廟?
有沒有辦教育?
有沒有協助地方公共事務?
有沒有照顧弱勢?
有沒有留下契約、古厝、祖墓、族譜與口述記憶?
這些才是真正構成「台灣陳氏史」的內容。
六、十九世的意義:十九代不是十九個名字
如果家族族譜確認今日已傳承至第十九世,那麼「第十九世」最珍貴的地方,不在排行,而在於時間。
一個人站在第十九世的位置,前面不是十八個冰冷的名字。
而是十八代人的生老病死。
其中有人渡海,有人務農,有人經商,有人讀書,有人貧困,有人成功,也一定有人遭遇戰亂、疾病、天災、政治變局與家庭離散。
我們今天看到的是「族譜」。
他們當年經歷的卻是「人生」。
所以族譜最重要的價值,不應只是證明自己的祖先多麼顯赫。
真正值得後代尊敬的,可能是一位沒有功名、沒有官位、沒有留下任何照片的普通祖先。
他耕了一輩子的田。
養活孩子。
把土地交給下一代。
於是家族沒有中斷。
從這個角度看,第十九世陳銀欉所代表的,就不只是一個族譜上的世代序號,而可以成為「承先啟後」的歷史座標:
「向前追尋十八代,向後思考第二十代、第二十一代乃至百年以後的陳氏子孫。」
七、四百年台灣史,其實也是無數家庭的生命史
若以近四百年的長時段觀察台灣,可以大致看到幾次巨大轉變:
原住民族長期生活的台灣;
大航海時代下的東亞海域;
荷蘭、西班牙勢力進入;
明鄭時期;
清帝國治理;
十九世紀開港與世界貿易;
日本統治;
第二次世界大戰;
戰後台灣;
工業化、民主化、科技化;
最後進入今日的AI與全球化時代。
王朝更替、政權轉換,是教科書中的大歷史。
然而每一次大歷史下面,都存在數以萬計的小歷史。
祖先什麼時候出生?
娶了誰?
住在哪裡?
買了哪一塊田?
為什麼搬家?
孩子為什麼離鄉?
戰爭時家族發生什麼事?
這些看似微小的問題,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歷史。
所以研究陳氏四百年,不應只是寫帝王將相。
應該建立一部:
「人類生存的大歷史」。
八、從金包里走向全台灣
陳姓今日廣泛分布台灣各地,但不同陳氏家族來台年代、祖籍、語言群體及遷徙路徑各不相同。
有人由福建漳州而來。
有人來自泉州。
有人屬客家移民系統,原鄉可追溯廣東。
有人先落腳台灣西部,再遷往東部。
因此「台灣陳氏」並不是一棵只有一條樹幹的樹。
更像是一座森林。
大家共享陳姓及部分文化記憶,但是各房各派都有自己的遷徙故事。
這也提醒我們:
宗親文化最大的價值不是證明誰最正統,而是讓不同支系在尊重史實的基礎上重新相遇。
九、從台灣走向世界:宗親會的新意義
十九、二十世紀以後,陳氏的移動不再只是「中國東南沿海→台灣」。
新的方向開始出現:
台灣→日本;
台灣→東南亞;
台灣→美國、加拿大;
台灣→歐洲、澳洲;
中國沿海→東南亞→歐美;
以及全球華人之間更加複雜的二次、三次遷徙。
於是陳氏宗親逐漸成為跨國網絡。
如果說古代宗親組織的主要功能是祭祖、修譜、互助,那麼二十一世紀的世界陳氏宗親文化,可以增加新的使命:
保存歷史、數位族譜、青年教育、文化研究、公益慈善、國際交流及世界華人移民史研究。
宗親不應只是「同姓的人」。
而應成為一個跨越世代的文化共同體。
十、重新建立「金包里潁川陳氏十九世系」
未來若要真正完成這部歷史,我建議建立一套嚴謹的「十九世系歷史工程」。
第一步,找到最早可以確認的渡台祖。
第二步,確認原鄉:
府、縣、鄉、村、祖厝及祖祠。
第三步,逐代整理第一世至第十九世。
每一代至少建立:
姓名、生卒年、配偶、子女、居住地、職業、土地、墓地、重要事蹟及史料來源。
第四步,把族譜與政府資料交叉驗證:
清代契約、日治戶籍、土地台帳、戰後戶籍、寺廟碑記、墓碑、學校資料與地方志。
第五步,建立「金包里陳氏歷史地圖」。
將祖厝、廣安宮、老街、古墓、農地、水圳、學校及重要生活空間標示出來。
最後建立數位資料庫。
如此,「第十九世」就不只是紙本族譜最後的一行。
而會成為第二十世、第二十一世繼續書寫歷史的起點。
十一、四百年真正留下來的是什麼?
四百年很長。
長到足以讓王朝消失。
長到土地幾度易主。
長到語言、制度、貨幣、交通與科技全部改變。
然而有些東西沒有消失。
一個姓氏留下來了。
祭祖的心留下來了。
一座廟留下來了。
一條老街留下來了。
家族口中的故事留下來了。
而最重要的是:
人留下來了。
祖先渡過黑水溝時,也許沒有想到幾百年後的台灣會有高速鐵路、半導體、人工智慧與全球網路。
他們真正能交給下一代的,不是預測未來的能力,而是在陌生土地上生存下來的勇氣。
因此,所謂「潁川精神」若要在今天重新詮釋,不必停留在門第榮耀。
它可以是一種更普遍的生命價值:
敬祖而不迷古,尋根而不排他;
尊重歷史,包容差異;
立足台灣,理解世界;
傳承文化,也創造新的文明。
十二、從尋根走向文明:第二個四百年的開始
金包里老街告訴我們一件事情:
歷史並沒有真正離開。
我們每天走過的道路,也許就是祖先挑著農作物走過的道路。
我們參拜的古廟,可能曾經是先民漂洋過海之後最重要的精神寄託。
今天的廣安宮,看到的是香火。
如果把時間往前推,看到的卻是一群離鄉背井的人,在陌生土地上重新建立家園。
這就是歷史最動人的地方。
祖先把陌生的土地變成故鄉;
後代則有責任把故鄉變成可以傳承的文化。
因此,探索「潁川陳氏在台灣四百年」,最後不是為了證明一個家族有多偉大。
而是理解:
一個普通家族如何穿越大時代。
一群平凡的人如何活過戰亂、貧窮、疾病與政權變遷。
一代人如何把生命交給下一代。
從渡海,到落地;
從開墾,到成家;
從宗族,到社會;
從金包里,到台灣;
從台灣,再走向世界。
這才是一部真正值得留下來的陳氏歷史。
結語
我是第十九世,也是第二十世的第一頁
站在金包里老街廣安宮前,如果能夠跨越時間回望,也許可以看見兩百多年前的香火、三百年前的街市,以及更早以前北海岸不同族群生活的身影。
歷史從來不是一個人的。
我們只是時間長河中的一代。
第十九世之前,有十八代人的生命。
第十九世之後,還會有第二十世、第二十一世,以及不知道多少尚未出生的後人。
因此,尋根真正要回答的,不只是:
「我的祖先是誰?」
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:
「有一天,當後代尋找我們的時候,他們會看到我們為這片土地留下了什麼?」
族譜記錄血緣。
老街記錄生活。
廣安宮記錄信仰。
土地記錄勞動。
而歷史,記錄一代又一代人如何走過自己的時代。
四百年不是終點!
它只是另一個四百年的開始。
敬天法祖,飲水思源;
慎終追遠,不忘來處。
立足金包里,深耕台灣,連結世界。
這或許就是潁川陳氏從過去走向未來,最值得傳承的歷史意義。
「台灣潁川陳氏四百年」,是現有官方資料可以確認:金包里老街已有三百多年歷史;廣安宮前身聚星堂形成於乾隆年間,與漳州移民及開漳聖王信仰密切相關。
而不同《潁川堂陳氏族譜》確實存在不同祖籍與支系,所以「第十九世陳銀欉」若要向前精確接到渡台祖乃至福建原鄉,必須另外做族譜史料考證。
《金包里潁川陳氏四百年史》已經正式第一章,事後再建立「第一世→第十九世陳銀欉」完整世系表、渡台路線圖,以及「中原潁川原鄉→福建→台灣→金包里老街→半嶺山→世界陳氏」的歷史時間軸」。
世界陳氏宗親總會 副會長
潁川學創始者 陳銀欉 敬述
2026-9-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