潁川學探索生命科學體系——以空性、慈悲與圓融為世界文明核心價值
作者 陳銀欉(教育工作者)
引言
台灣人對於亡魂的慈悲與敬意
探索中元普渡拜拜的案例分享
水燈悠悠,願世間安好,歲月無恙。
中元時節,燈火搖曳,既是對亡魂的追思,也是對生者的提醒。
這份提醒,不應止於儀式,而應指向生命最深層的真實——如何在無常中安住,如何在差別中見平等,如何在有限中生起無限的悲憫。
潁川學以此為起點,探索生命科學體系,並嘗試將其提煉為文明世界可共享的核心價值:
「空性智慧、慈悲實踐與圓融不二。」
中元普渡是農曆七月祭拜好兄弟、祈求平安的重要傳統習俗。
普渡時間與地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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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農曆七月十五(2026年國曆8月27日),通常於當天下午2點至晚上7點前進行,天黑前須祭拜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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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點:戶外如家門口、騎樓、公司外或社區公共空間,切忌在室內祭拜。
拜拜順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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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明:先祭拜神明,感謝庇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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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先:次拜祖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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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基主:再拜地基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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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兄弟:最後在戶外普渡好兄弟。
一、中元普渡的多重面向:從節氣到心性
農曆七月十五,傳統文化稱為中元。據說此日亦是「佛歡喜日」。雨季安居期滿,弟子精進修行,避免無謂外出傷及草木蟲蟻,佛陀見此而歡喜。
後來法傳各地,意義延伸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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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特重盂蘭盆,以目連救母凸顯孝道,幾乎與新年同等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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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人社會則強調法會布施,供養不限自家祖先,更及孤魂野鬼,體現大慈大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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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佛教團體倡導正信,視七月為「吉祥月」「孝道月」,而非單純「鬼月」。
宋人筆下的中元卻另有風貌。范仲淹寫賞月清秋、笛韻歌舞;朱熹寫佳節涼雨、塵囂暫息、文史自娛;徐集孫寫異鄉禪寺、思鄉菊徑;宋伯仁則嘆祭祖紙錢雖多,真心思念卻少。這些詩提醒我們:節日本身是鏡,照見的是人心對生命、死亡與記憶的態度。真正重要的不是儀式形式,而是能否從中生起對無常的覺察與對眾生的關懷。
中元因此不只是民俗,而是生命科學的入口:人如何面對死亡?如何處理與過去的連結?
如何在有限生命中擴充無限慈悲?
這正是潁川學所欲探索的起點。
二、僧肇《涅槃無名論》的啟示:言語道斷處見真實
本文特別提及《涅槃無名論》。僧肇指出,涅槃不可名、不可說,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。
它猶如幽谷回響、虛空、明鏡現像、舞台本身——不是某個固定實體,而是離一切戲論的實相。
問難者執著「有」與「無」的對立:若涅槃是有,則由無入有;若是無,則由有入無。世間似乎沒有既異於有又異於無的東西。
僧肇回應:有無之名雖異,若執兩者皆「有」,那只是世俗諦,非第一義。真正的涅槃既不在有無之內,也不在有無之外;它超越名稱與形象。
進一步,三乘雖有差別,究竟只是一乘。
眾生根機不同,入水深淺有別,然所到無患之域相同;三鳥同出羅網,飛相雖異,無患則一。
道德經「為學日益,為道日損」與此相應:損之又損,以至於無,方能契入寂滅。
這段義理的核心,是破除對「有一個東西」的執著——即使那個東西被稱為「真心」「空性」或「涅槃」。
見性明心,不是獲得某個實體,而是當下離能所、離分別,心如虛空,不可說有,不可說無,卻遍一切處。
三、大乘三系的對話:空、識、藏的互補
印度大乘思想大致可分為三大體系,印順導師稱為性空唯名、虛妄唯識、真常唯心;太虛大師則稱為法性空慧、法相唯識、法界圓覺。
兩者側重不同,卻共同構成完整生命圖像。
中觀(性空唯名)
從所知境觀察:一切法無自性,畢竟空。緣起只是假名,色即是空;然空不妨顯現,空即是色。直接在緣起當體即空中成立緣起有。這是最徹底的破執,提醒我們任何固定實體(包括「空」本身)都不可得。
唯識(虛妄唯識)
從能知心觀察:一切法唯識所現,色即是空(唯識無義)。先見圓成實空性,後知依他起如幻。去除遍計執,悟入平等無差別法性,即無分別智。這智非妄心,而是離能所的真實。
如來藏(真常唯心/法界圓覺)
以真如為本體,因無明而起動生滅。妄依真立,妄不離真,故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,即妄即真。真空不礙緣起,緣起當下即真空。佛性本具,如金在礦;非外鑠,亦非漸成。馬鳴早於龍樹的歷史線索,以及《瑜伽師地論》金土礦譬喻,都支持此說有其古老根源。
僧肇的涅槃無名論,可視為中觀精神下的如來藏表達;《解深密經》勝義諦相品則是唯識體系中的如來藏面向。
三系並非對立,而是從不同角度指向同一實相:離執、離能所、離二邊。
四、生命科學的核心洞見
「空性」與「性空」在佛教哲學中常被交替使用,但細微的語法結構與側重點略有不同。
核心定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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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性(Sunyata):指一切萬法(現象)的本質是空的。「空」是一個形容或描述,指事物沒有獨立、永恆不變的自我實體(無自性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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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空:指諸法的「性」本身就是「空」。「性」指體性、本性,性空即強調一切法從根本的體性上來說,本來就沒有真實不變的自性。
主要差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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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法結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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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性把「空」當作一種屬性或真實理則(如法性、真如的含義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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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空則是動賓或修飾結構,指其「體性(性)空寂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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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派與觀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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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乘中觀或一般佛學通說中,兩者常被融通使用,意指「緣起性空」——因為是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(緣起有),所以沒有獨立自主的本質(性空/空性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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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學派或原始佛教研究者提醒,切莫將「空性」或「性空」實體化成宇宙中一個獨立存在的神祕本體,它只是一種用來破除執著的描述工具。
本文內容將上述義理轉化為可操作的生命科學,可得三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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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性智慧:一切現象皆緣起無自性。執「有」則生貪嗔,執「無」則落斷滅。真正的空是「有無齊觀」——看見差別而不被差別困住,看見無常而不陷入虛無。這智慧帶來最大的自由:不再被名相、形象、自我固著所奴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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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悲實踐:空性若只停留在觀照,容易冷漠。中元的普渡、目連的救母、法會的布施,都提醒我們:空性正是悲心的基礎。因為無固定自我,才能真正「無緣大慈,同體大悲」。供養不只是儀式,而是對一切有情(包括自己內心的「好兄弟」)的溫柔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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圓融不二:三乘一乘、真妄和合、空有不二。文明衝突常源於「非此即彼」的二元執著。圓融不是和稀泥,而是看見差異中的共同解脫可能,看見現象中的真實,看見個人修行與集體福祉的不可分。
五、作為文明世界的核心價值體系
若將潁川學所探索的生命科學提煉為文明共享價值,可概括為:
- 以空性為基的謙卑與開放
任何思想、制度、文化都無自性,都是緣起。因此拒絕絕對化自身立場,願意不斷修正、對話、學習。這是對抗意識形態僵化與文明衝突的根本解藥。
- 以慈悲為用的關懷與責任
空性不導向冷漠,而導向對一切生命(含未來世代與非人生命)的責任。政策、科技、經濟活動皆應以「減少痛苦、增長福祉」為最終衡量,而非僅效率或權力。
- 以圓融為境的多元與一體
承認根機、文化、路徑的差異,同時堅持究竟目標的共通——解脫於苦、安住於真實。這既尊重多樣性,又避免相對主義導致的價值虛無。
具體實踐可從日常開始:
1.在個人層面,練習「損之又損」——減少不必要的執取與分別,培養覺察與悲心。
2.在社會層面,中元精神可轉化為對邊緣者、逝者、自然的制度化關懷,而非僅節日儀式。
3.在文明對話層面,以「有無齊觀」的態度面對不同宗教與哲學,尋求共同的解脫語言,而非互相否定。
結語
水燈悠悠,照見的不只是過去,更是當下與未來。僧肇所言涅槃無名,不是否定一切,而是邀請我們進入「無言而言、無聽而聽」的妙悟。當我們不再執著於「有一個真心」或「有一個空性」,卻能真實安住於離能所的清淨,慈悲自然湧現,圓融自然成就。
潁川學探索宇宙生命科學體系,最終指向的不是某個封閉教義,而是開放的宇宙文明可能:
一個以空性為智慧、以慈悲為行動、以圓融為願景的共同家園。
願此願力,如水燈般點點相續,照亮世間,令歲月無恙,眾生安好。